两个人并排蹲着，膝盖几乎碰到一起。跑道另一头传来铁门被风吹动的哐当声。

远处教学楼窗户亮着几盏灯，像浮在黑夜里的小方块。

她盯着地上的影子。

“你妈那天说的谈谈，谈完了吗。”

陆时衍蹲在旁边，膝盖上搭着一条半湿的毛巾。

他用毛巾擦了把脸，声音从毛巾里闷出来。

“谈了一半。”

“一半？”

“她说下学期让我转学。”他把毛巾搭回脖子上，手垂在膝盖之间，指节上还有下午打球蹭破的痂，“说我非要学美术就去省城那个私立，全封闭，美术班。”

林粟没说话。

“另一半没谈完。”他偏头看她，路灯从他侧面打过来，把下颌线切出一道利落的光边，“我摔了杯子。”

“你摔杯子有什幺用。”

“没用。”他承认，“但我摔完她就不说了，让我回房间。”

林粟站起来。

她刚迈出一步，手腕被从后面攥住。

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收拢，把她腕骨扣在掌心里，拇指压着她脉搏跳动那截皮肤。

空气凝住了三秒。

林粟猛地抽手，没抽动。

他反而握得更紧，另一只手从后面绕过来，把她往回带了一步。

她背对着他，看不见他的脸，只感觉到他往前倾的那点重量。

“我没说完的那一半是——”

声音贴着她后颈的皮肤落下来，每个字都带着跑完步的热气。

“我不会听他们的。”

铁门在远处哐当响了一声，风灌进来，把跑道上的白线吹得发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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