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〇二的森林已经安静下来。靠门那一半的藤蔓全不见了，断口整整齐齐，像是被什幺东西一口咬掉。天花板上的白花全谢了，花瓣铺了满地，堆在青苔上，像一场迟来的初雪。

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，混在草木的清香里，淡得几乎闻不出来，却让她的胃一阵发紧。

树根边空了，小鹿方才站的地方，只剩下几个浅浅的蹄印。

“那头小鹿……”

“嗯。”苏见青看了一眼，脚步没有停，“那里空出来了，正好，那双蛇眼，就种在那里。”

他的脸上没有难过，连一丝可惜都没有。凌映晚的背脊蹿上一阵凉意。

她差一点就忘了，他不是人。

不对，他从来就不是人。是精灵，也是诡异。

墙上那道裂缝还开着，隔壁已经没有声音了。苏见青擡了擡手指，新生的藤蔓攀上墙面，沿着裂口爬满，把它封得严严实实。

他抱着她在树根旁坐下，让她靠在自己怀里，底下的青苔又软又潮，带着夜里的凉意。

他摘下一片宽大的叶子，沾了点叶尖的露水，一点一点替她擦去腿间的黏腻。动作仔细得很，像在擦拭一件珍宝，擦到那些被撞红的地方，还会停下来，用指腹揉一揉。

凌映晚连擡手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苏见青低头看她，伸手拨开黏在她颊边的发丝。

“你明晚得换一扇门。”他说，“但别去他那里。”

“换门是守则。”凌映晚的嗓子哑得厉害，“别去他那里，是你的意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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