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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卫员的枪托往下一压,挡住了那双沾着泥灰的手。
胡同口几个刚下班的机关干事推着二八大杠路过,车铃铛丁零当啷响了两声,纷纷支起车撑子往这边探头。树杈上头有只老鸹扑棱了一下翅膀,震落两片枯黄的槐树叶,打着旋儿掉在青石台阶旁。
阮娇娇没抓到鞋面,两只手扑在滚烫的石板地上,掌心磨破了皮。
她把额头磕在台阶棱角上,咚咚两声,再擡头时,脑门上红了一大片,眼泪顺着鼻翼两侧的沟壑往下淌:「姐姐,我那是让李二狗那个畜生灌了迷魂汤,是他拿照片威胁我,逼我去招待所的!我现在已经去把那个孽种打掉了,大夫说我伤了底子,这辈子都怀不上了!」
她扯开自己肥大的灰布衣襟,露出手腕上缠着的一圈渗血纱布,嗓子眼哭得劈了叉:「爸今天早上被厂里停职检查,妈急得在家里吐了血,街道办的人还要把我送去农场劳改!姐姐,算我求你,你去跟顾首长求求情,只要顾家肯松口,街道办就不敢抓我!你要是不出手,咱们阮家就彻底完了啊!」
周围看热闹的家属们交头接耳,嗡嗡的议论声顺着晚风飘过来。
「造孽哦,刚流了产就跑来跪着,这地上石板多烫人。」
「再怎幺说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姐妹,要是真送去农场,这辈子可就毁了。」
阮软拎着那袋绿豆,塑料绳勒进食指指节里,压出一道白印子。她垂着眼皮,连呼吸的频率都没乱半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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