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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深色毛呢大衣的男人肩头停顿了一瞬,擡手把遮眼的黑呢帽檐往上推开半寸。
“老屋?”那人嗓音压得很低,听不出多少本地口音,“东西早几年不是——”
话刚说到半截,邮局后门斜对面的街角亮起一盏昏黄的路灯,照出两个并肩走近的人影。顾野左手拎着刚从副食店称来的半斤酱油和两棵大白菜,右手把林晚冻得发红的指头塞进自己大衣兜里捂着。林晚正歪头冲他嘀咕副食店大姐少给了两分钱找零,鞋尖踢着地上半化不化的冰碴子,擡眼往邮局煤仓窄巷里头瞥了过去。
巷口风大,吹掀了那男人身上的毛呢大衣前襟,里头露出一身挺括的深灰中山装,四只兜平平整整,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风纪扣。
刘春英原本死死揪着男人的袖子,顺着街灯照过来的光亮猛地一缩脖子,干瘪的嘴唇张了张,硬是把后半句吞回了肚里。
那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却没动弹。他的视线穿过昏暗的巷口,正正落在林晚被围巾衬得发白的半张脸上,连指缝里夹着的那半截烟卷掉了下去都没察觉。烟卷啪嗒砸进路边黑泥水里,男人站在原处整个人像是被钉进了砖缝。
“看什幺呢?”顾野低头扫了一眼前方的暗巷,脚底步子没停,反而猛地加快半拍,大掌直接包住林晚的手腕往前一扯,“走了。”
林晚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小步,脖颈上的灰围巾差点散开,忍不住回头往巷口又瞧了一眼:“哎,你慢点——刚才墙根下站着我妈,才从拘留所放出来怎幺就钻黑巷子?边上那个穿中山装的男的,瞧着面生得很,看我那一眼跟见了鬼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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