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季 第二十三回 余生

胶囊旅馆的早晨来得很晚。

没有窗户，时间感被彻底抽离。高桥是被身体的酸痛叫醒的。腰侧有被抓过的痕迹，肩膀上有浅浅的牙印，嘴唇因为反复的啃咬而有些肿。风祭时姫还睡在他旁边，眉心微微蹙着，呼吸却比昨夜平稳许多。她的右脸颊擦伤处已经结了薄痂，下唇的裂口看起来不再渗血，左手腕用绷带简单固定过，肿得还是明显。

他没有立刻起身。

只是静静看着她。

仓库里的画面还不断在脑中重播——她被架着手臂的瞬间、金属反光、子弹擦过铁皮的尖锐声响、以及她朝他大喊「跑」时的眼神。那种「差一点就永远失去」的恐惧，并没有因为活下来而消退，反而在安全的黑暗里发酵得更清晰。

她动了一下。

先是眉心皱得更紧，然后才慢慢睁开眼睛。看到他还在，她愣了半秒，随即伸手碰了碰他的脸，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死后的幻觉。

「还在。」她的声音沙哑。

「嗯。」

「几点了？」

「不知道。这里没有窗。」

她轻轻「啊」了一声，像是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。然后她靠近一点，把脸埋进他的胸口，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。两人就这样维持着拥抱的姿势，久久没有说话。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情事的味道，混着消毒液与她伤口上残留的酒精味，形成一种奇异的、属于幸存者的气息。

「饿吗？」他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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