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画室，高个子目光落在她歪系着的围巾上。

“谁啊那是。”

“同学。”

“同学？”高个子拖长调子，“坐一宿绿皮火车，零下五度站铁门外头四个钟头，拎保温饭盒来送排骨？”

“男朋友吧。”

她拉被子蒙住脑袋，手机亮了一瞬，纯黑头像置顶。

她打：“到了吗。”

对面秒回：“车上。

你早点睡。”

凌晨两点，手机震了。

“我爸住院了。”

他嗓子哑得像含着砂石，“急性胆囊炎，下午动的手术。

这两天在医院陪床。”

“严重吗。”

“死不了。”

“……你吃饭没有。”

“吃不下。”

“你画你的。

联考没剩几周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陆时衍。”

“在呢。”

“我画了张画。”

对面停了两秒。

“明天发我看。”

第二天她画了一整天，炭笔起稿，全凭脑子里那根线走。

一个男生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，头低着，屏幕光打在下巴上，背景是一扇关着的病房门。

画完发过去，只配一个字：“送你。”

他回：“画得我很帅。”

隔半分钟又弹一条：“我爸问我谁画的，我说我女朋友。”

林粟把手机翻过来，屏幕贴在胸口。

第四周，联考结束。

手机发下来时下午四点半。

纯黑头像四天前发过一条：“考完告诉我几点到。”

她打：六点二十的车，九点四十到。

对面秒回：好。

火车进站时天已黑透，冷雨滴着。

出站口，陆时衍站在最前面，黑色羽绒服，一把大黑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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