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搪瓷缸子底部磕在木楼梯扶手上,当啷响了一声。
一楼堂屋八仙桌上,勤务兵小赵用油纸包着的四个大肉包还冒着热气,油脂浸透了黄草纸,在桌面上留下一圈油印子。
阮软迈下最后一级台阶,拎起暖水瓶拔开软木塞。白汽扑腾上来,熏得她鼻尖冒汗。
「小赵同志,楼上桌上那个红皮保温桶,你待会儿给林同志送回文工团去。」她拿手背抹了下鼻头,「首长胃口浅,喝不惯外头的鸭子汤,腻得慌。」
站在廊下擦自行车钢圈的小赵停下手里的抹布,看了一眼阮软,痛快应下:「得嘞!我这就去拎下来!」
「慢着,把这肉包子给我留两个,剩下的你拿去吃。」阮软把灌满热水的搪瓷缸子搁在托盘上,抓起一个肉包子咬了一大口。肉馅儿里掺了葱花和姜末,一口下去满嘴流油。
她三两口咽下肚,刚准备端着水杯上楼,二号院敞开的垂花门外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「软软!我的亲闺女哎!」
刘翠芬嗓门扯得老高,一身蓝布褂子后背全让汗水湿透了,头发丝粘在脑门上。后头跟着的阮建国拎着两瓶散装高粱酒,平时背着手迈方步的派头没了,腰杆子弯着,裤脚上还沾着干透的泥点子。
「你们怎幺进来的?」小赵把抹布往车座子上一摔,横跨一步挡在堂屋台阶前,「保卫科没拦着?首长发过话——」
「小同志你行行好,我们没走正门,是找了后勤老刘从家属区偏门绕进来的!」阮建国把手里那两瓶不值钱的高粱酒往小赵怀里塞,满脸褶子挤在一块,「我找我闺女有急事,火烧眉毛的救命事啊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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